机器人“手作”冰淇淋，正在从DEMO走向真实场景应用。
在上海南京西路商圈地标路易号对面，一家24小时机器人餐厅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。透过玻璃窗，可以看到一台轮式人形机器人在不紧不慢地制作冰淇淋，它的动作还有些迟缓。
这家餐厅由Dairy Queen (以下简称DQ) 和AI机器人公司Sharpa联合打造，并在8月29日正式开业。第一财经记者了解到，包括Sharpa在内，今年以来多家具身智能企业对商业服务场景有所布局，而且在尝试让机器人从事复杂的长程任务操作。
不同于DEMO的“炫技”，面向消费者服务的商业场景对机器人的可靠性要求更高。Sharpa联合创始人李一帆表示，“场景部署是一个工业性产品，要达到‘斩杀线’，即让机器人做到足够好的可靠性、效果，客户才可能愿意买单。”
他认为，企业把场景部署“做穿”至关重要，这关乎规模化复制及ROI转正的可能性。对于行业内抢抓商业场景落地应用，李一帆也提醒称，部分伪落地场景为机器人创造了此前不存在的就业机会，意义不大。
适应现有设备，多月培训练成“倒杯不洒”
开业当天，第一财经记者在实地探访时看到，这台“入职”的001号机器人拥有专属的操作间，其末端机械臂配有灵巧手，两只手协同完成冰淇淋制作。
目前，Sharpa机器人掌握的技能是自主完成奥利奥口味冰淇淋，其他口味暂时还无法提供。这家门店采用双轨并行运营机制，即机器人承接专属预约订单，同时还保留了人类操作柜台接待临时订单，两方制作的产品价格一致。
据介绍，机器人直接使用为人类设计的制作设备和工具，设备、原料、流程和标准也保持不变。机器人“手作”冰淇淋，一共要完成55个步骤，主要包括取杯、操作冰淇淋机、添加小料、操作搅拌机等等。结束环节中，它还要展示DQ的标志性动作“倒杯不洒”。
从现场1个小时的观察情况来看，机器人的操作流畅但速度较慢，制作一杯冰淇淋的时长差不多在6分钟左右。对于熟练的人类员工来说，这个操作可能只需要两三分钟。
总体来说，机器人“手作”冰淇淋出品稳定，展示“倒杯不洒”时偶尔会有碎屑掉落。另外，当天预约前来的消费者存在临时取消、排号不算紧张，机器人的表现暂时“游刃有余”。
李一帆表示，机器人制作冰淇淋不再只是执行预设的简单任务，而是要“灵活”准确操作设备。这就要求机器人具备精准的触觉感知、力控和AI模型识别能力。
“比如抽取软纸杯，机器人既要轻轻拉动又要防止打滑。如果手部力气太大，容易拿出多个纸杯。”他举例介绍称，这个步骤的操作就依赖于灵巧手的触觉，搭载的大模型根据触觉、力反馈信息实时修正动作。记者也注意到，当机器人在添加小料时拿不起勺子时，它很快会自行调整动作以及力度。
机器人部署应用能够达到如今的效果，DQ、Sharpa双方团队花了几个月的时间，
据介绍，Sharpa团队使用了真机遥操、仿真、人类视频等多种数据训练AI大模型。而等到模型实际应用落地，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挑战出现了。
李一帆提到，在运行一两个小时后，制作设备打出来的冰淇淋温度没有刚开始的低，这直接影响到后续冰淇淋的搅拌环节以及黏性。“这个问题在仿真环境中碰不到，可能只有开冰淇淋店的人才知道。”他补充称，为此团队需要收集设备不同运行时长的状态数据，将其覆盖至模型的训练中。
先把场景“做穿”，经济账押注未来
时间、人力、机器人本身及部署投入之外，机器人餐厅的开业还涉及其他的成本支出。记者了解到，原来这家餐厅是DQ汉堡店，前期还进行过门头焕新、布设机器人操作间等等。
按照机器人现有的接单量及效率，这家餐厅短期内赚回前期投入的可能性不大。
那么，为何双方仍会选择联合打造机器人餐厅？这背后的经济账究竟该如何计算？
DQ品牌运营方CFB集团首席执行官许惟抡表示，他们没有从纯粹的投资回报角度来衡量这次合作，当时考虑更多的还是拥抱创新技术的尝试。而Sharpa团队能够让机器人的制作流程做到与门店统一，即可以不用更换设备及流程等。
李一帆也表示，在餐厅部署机器人的确并不能马上带来正向收益。团队更看重的先把场景“做穿”，其中包括机器人适应现有设备及商业环境、全自主完成所有步骤等等。
在他看来，把场景“做穿”可能将带来百倍、千倍的价值，一个是提高了机器人的泛化能力，另一个则是积累了真实场景下的高质量数据，从而具备规模复制的潜力。“现在我们跑通的貌似是冰淇淋的场景，但也涉及到相对复杂的西式快餐流程和设备操作，之后可再延伸做新的口味冰淇淋，甚至是汉堡、披萨。”李一帆补充称。
李一帆认为，从长期角度来看，机器人餐厅项目ROI达到正向收益有比较高的确定性。
这背后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。当机器人制作冰淇淋的速度赶得上人类，那么其创造的价值将和人类相当；机器人设备摊销能够做到像汽车那样长达十年以上；机器人量产的成本从几十万元下降至10万元量级。
据介绍，DQ和Sharpa双方后续将探索机器人承接非高峰时段、夜间门店运营的可能性，逐步提升机器人在门店运营中的占比。
如今，上海马上入秋，季节变换、气温下降也将给机器人餐厅客流、商业运营带来一场新的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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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淑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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